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杭之:這是官僚治理的系統性崩壞

相關單位針對國道五號重大死傷車禍的處置及發言,引發爭議。資料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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杭之/政論家、國安會前副秘書長人們常常以為,民主體制是國家治理的防腐劑。在某個意義上,這沒錯。但只有這樣不夠。國家是制度機器、官僚組織和許多規範、規章等交錯構成的一套網絡。民主監督的問題只關係到這錯綜網絡最上層的政治性部分,這機器一旦運轉起來,有其相對自主的自我運轉邏輯,官僚組織是承載其運轉很重要的肌理。因此,我們看到,即使政黨輪來輪去,政務官上上下下,國家機器的面貌往往沒有太多改變。這有好處,基礎穩定;也有問題,例行化,失去活力,等因奉此;更糟糕的是,當某些必然、偶然因素湊在一起,甚至可能出現系統性的崩壞。我們的官僚治理有沒有出現這種系統性崩壞的危險?從許多事來看,很可能。以國道五號大翻車事件來看,就尖銳地突出了一些問題。這樣的災難的發生,不是因為哪個政黨的價值如何、也不是哪個執政者的政策出了什麼問題,關鍵是官僚體系的例行治理作為出了問題。當然,例行治理出問題,政務官的政治領導責任是撇不掉的。君不見事情一發生,還沒調查,責任就出來了,交通官員急著說,是駕駛。接下來,包括監理官員在內的大小官員,乃至眾多利益相關者,眾聲合唱說,車子年齡不是問題啦,我們每年都要檢測好幾次,組裝車也沒問題啦,都有檢測,檢測合格了才會認證,認證了才會上路,何況我們的組裝工業很有名呢!講來講去,總的就是要說一句話:這些都不是我們的責任,我們一切依照規定辦理。他們說,車禍無非路車人,路沒問題,車也沒問題,那問題就是駕駛了。當然官員可能會補一句,以後我們會加強遊覽車司機的管理。好了,再挨幾天就雨過天晴了!至於勇敢的台灣人,繼續跟上帝擲骰子吧!有事先往基層推,撇清關係,都跟我無關,東拉西扯,粉飾太平,撐兩天再說,頭過身就過,明天太陽照樣升起來。這種現象,在我們周遭少見嗎?累次的食安問題、飛彈誤射,……哪一件是個別小環節出問題?哪一件不是長年累月在治理規範上出了系統的問題?哪一件又不是以「個別疏失」結案了事?以這次翻車事件,從常識就會讓人想到,車子的結構有沒有問題?答案是立即的:都有檢測,沒問題。然而,看著傳媒上像切西瓜般的劫後車體,你怎麼理解「檢測」的意思? 也就說,所謂相關單位的公信力有多少權威性?半個月前,我寫了一篇小文,批評交通部門輕描淡寫否決建立「新車評鑑計畫」,並拒絕公開撞擊測試報告結果。一個連自己的測試報告都不敢公開的機構,是談不上公信力的。這是在講小車,大車的問題就更嚴重了。從這些不是大事的事,就可以看到,那種處理問題的心態、制度結構、規範規章之不完備、有問題,特定利益關連的互生結構,等等,是一以貫之的。而且是一而再、再而三,周而復始。這就是系統性的崩壞!如果說,公民社會裡有防範性的公共關注出現,要求官僚治理正視,都可以很粗暴地被丟在一邊,那麼,鬧人命了,你想會有肩膀扛起來,系統地來條理嗎?官僚治理的系統性崩壞,恐怕是台灣公民社會與國家機器辯證地互動鬥爭中必須關注的另一個面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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