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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惠林:不公不義的「壓低」利率政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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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惠林/中華經濟研究院特約研究員6月30日,一如媒體預期的,中央銀行理監事會決議降低央行重貼現率、擔保放款融通利率及短期融通利率各0.125個百分點(半碼),分別由年息1.5%、1.875%及3.75%降至1.375%、1.75%及3.625%,這是連續4季的半碼降息。降息原因是調降政策利率有助經濟成長。不說這個老招已被完全預期到,因而無效。就以降息救經濟這根本事務來看,當然是典型的凱因斯「創造需求」理念,焦點就在總需求的消費和投資兩項。政府壓低利率,一來逼使一般銀行存款人不再到銀行存錢,甚至於還將存在銀行的錢提領出來,再將這些錢拿去消費,因而消費就增加了;二來依凱因斯的投資理論,壓低利率促使業者因資金成本降低而貸款來投資,於是投資也將增加了。在消費和投資都增加後,國內生產毛額(GDP)也就增加,經濟成長率也將提升,「保一」或許就實現,經濟也就復甦了。不過,這純然是一廂情願,要知定存或將錢存在金融機構者,往往是較為保守,不喜冒風險的循規蹈矩者,也或者是年紀較長者,當金錢遊戲熾熱、利率低到某種程度時,他們反而不敢隨便將保命錢花掉,即使將存款提領出來也會放到較安全處所,由零利率、負利率經驗豐富的日本人,紛紛購買堅固保險箱保存,儲蓄不減就可見一斑。至於利率降低對投資的影響,恐怕是文風不動,因為業者不投資的主因是沒有投資機會,與利率高低無關。所以,壓低利率促進經濟成長只是「空笑夢」。不必提日本的經驗,就我們自己也史跡斑斑,就以2009年那次經驗來說,在財政部公布2008年12月出進口大幅衰退的同時,央行也緊急宣布降息兩碼,明擺著是要拉拔極度衰退的景氣。不過,自2008年9月以來,央行已6度降息,但台灣經濟卻仍直線下落,而2009年台灣經濟成長率竟然是負值。所以,我們不得不納悶,為何明知政策無效,還一再使用呢?難道真的已成癮,而且是有識者所稱的「毒癮」了嗎?在政策未能收效之前,我們卻已見識到低利率不利衝擊。當得知央行又緊急發布降息消息的剎那,我的腦中又再立即浮現出2002年2月1日報紙大篇幅顯著的一則報導「退休老人淪為新貧階級」;內容記述「領退休金」過日者,往往將退休金以「定存」方式作為老本,報導說「真正一窮二白的還有社福補助」、「軍公教退休者有高的優惠存款利率」,於是這一大批一般領退休金度日者,也就成了社會中新貧階級。14年前的場景不但適用於現在,還更真實且更不堪,「退休高齡人」不只淪為新貧,還瀕臨無法過日的慘境,而且人數愈來愈多。對房貸族、學貸族來說,降息是福音,但相對那些大筆貸款者來說,只是杯水車薪、小確幸,也是另類不公平。金融主管官員還說要鼓勵中老年人買股活絡資本市場,不啻將老實人推向投機漩渦嗎?是的!存款族是最擔心經濟風險的族群,中老年人是最害怕老來無靠,政府卻要靠這些族群救經濟,這樣不是不正義又不公平嗎?如今我們已可得知,壓低利率政策不可能刺激景氣,但對靠利息為生的弱勢者已造成傷害,而這些弱勢者不正是政府要刻意保護的嗎?為何不但沒有保護他們還要使用低利率政策,讓他們的生活陷入困境呢?新政府不是標榜「公平正義」,強調「轉型正義」嗎?為何還讓不公不義的政策繼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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