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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丹:道德魔人錯在哪裏?

針對道德問題,有的時候是沒有正確答案的,那麼,那些道德魔人們,你們憑什麼認為你們的標準別人就要遵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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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世界上,有很多道德魔人。他們心中有一堆不知道從哪裡積累來的「他們的」道德標準,而且五花八門。這其實無可厚非。有人願意嚴格要求自己,是值得我們推崇的。但是道德魔人不是。他們的道德標準不是用來監督自己的,而是用來檢討別人的。他們平時其實也不太會按照自己的道德標準做事情,尤其是當只有他們自己單獨的時候,他們最愛做的事情,就是當別人違反了「他們的」道德標準之後,他們就氣憤填膺,怒不可遏,劈裡啪啦,得理不饒人,恨不得讓對方當場就在街上被汽車撞死。你說,這不是比扯鈴還扯的事嗎?當然不是。因為,道德魔人的道德十字軍行為,實際上更扯。因為他們這樣的行為,表現出一件驚人的秘密,那就是:這樣的人,一定根本不懂什麼是道德和道德選擇。你說這個世界多可笑:我們的道德標準,由一群根本不懂得道德為何物的人在裁決。為甚麼我說道德魔人根本不懂得道德呢?讓我們從「電車難題」說起。「電車難題」是倫理學領域中最有名的思想實驗之一,它大意是說:一個人站在鐵路邊突然看到一輛顯然是因為剎車失靈而失控的電車衝過來,而前方,有五個人不知道為甚麼被綁在鐵軌上。這時候,這個人可以力挽狂瀾,因為他手邊有一個按鈕可以轉換失控列車的軌道。但是問題來了:唯一能轉換過去的軌道上,也綁著一個人(拜託你不要問我怎麼這麼多人綁在鐵軌上)。這時候,這個男人就要決定了:他可以不按下按鈕,於是那五個人會被撞死;他也可以按下按鈕,救了那五個人,問題是,另一條鐵軌上,會有一個無辜的人被撞死。千鈞一髮啊,這個人必須在幾秒鐘之內做出決定。各位讀者,如果是你,你要不要按下按鈕?這,就是「電車難題」。自從菲利普。富特1967年在《牛津評論》上提出這個「電車難題」以後,各路學者專家進行過無數的討論辯難,它甚至成為美國西點軍校學生的必修課內容。但是,至今,並沒有一個有共識的答案。我覺得也不會有共識,因為,它之所以是難題,就是因為無論要做出哪個選擇,都太難了。你當然可以同情那個單獨綁在另一條鐵軌上的人,而什麼都不做,但是那五個人就要眼睜睜看著死掉了,做人怎麼可以這樣?!當然,你也可以覺得,五個人的生命,還是比一個人的生命來得重要,你選擇按下按鈕,犧牲一個人去拯救了五個人。這個決定聽起來似乎合理,但是天啊,難道你認為人的生命和生死這樣的選擇,是可以用數字來衡量的嗎?這樣如果可以成立的話,人多的人群殺死人少的人群,就成了道德的事情了。這,我想道德魔人們無論如何,寧死不屈地也不會贊成吧?問題就來了:到底怎麼辦呢?實際上,大部份學者都認為,在那樣的兩難的道德選擇的危急關頭,大部分人根本無法做出正確的道德判斷,也沒有時間讓妳想那麼多,大多數人應當幾乎就是直覺得地作出了決定。這說明了什麼問題呢?其實,「電車難題」的提出,並不是要給出一個道德選擇的標準,相反,它就是要告訴我們一件事:在我們這個世界上,很多事情,是無法用道德標準來決定的,也沒有什麼絕對的道德標準。既然,針對道德問題,有的時候是沒有正確答案的,那麼,那些道德魔人們,你們憑什麼認為你們的標準別人就要遵守?教宗說過一句話: Who are you to judge?讓我來給你們翻譯一下吧。他的意思就是說:你哪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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