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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機上有骨灰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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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呀!他居然叫老娘幫他顧一下罈子!空姐也不是這樣搭訕的……」


3年前,筆者還在擔任空服員時,遇到一位客人抱著骨灰罈上飛機。那是深圳飛澳門轉機,再飛高雄的航班,一位台商在大陸往生、火化之後由兒子將骨灰帶回家鄉。該名客人事先有跟航空公司申請,徵求我們公司的同意,並保證會低調一些、稍微裝飾一下骨灰罈,不會嚇到座位旁邊的客人。

毯子蓋骨灰罈掩飾

好在航班沒有客滿,我照著座艙長的指示,帶那位客人獨自坐在最後一排。一路上他不用餐,只跟我要了杯水跟一條毯子,輕輕地蓋在骨灰罈上,不想讓其他走到後面上廁所的乘客瞧見,心裡發毛。
深圳飛澳門,只有短短20分鐘的航程,澳門飛高雄也不過50分鐘,但當時卡玫基颱風正逐步接近台灣,受到外圍環流影響,機身晃動的很厲害,許多乘客都嚴重暈機,包括那名乘客。只見他將骨灰罈放在雙腿間,一手扶著,一手拿起座位前方的嘔吐袋,甩兩下撐開紙袋口,對著裡面就是一陣嘔吐,我見狀趕忙上前、看看他是否需要幫助。
他將罈子放到一旁的空位上,「空服員,你幫我留意一下,我去個洗手間。」一邊對我說,一邊拎著嘔吐袋站起身。「亂流有點大,我怕這樣放著打翻了會撒出來。」我顧慮。「那不然怎麼辦?要不你幫我抱一下好了。」他說完又是一陣反胃,差點吐出來,我趕忙接手抱起骨灰罈,他立刻衝進廁所。

空姐同事紛紛閃避

雙手捧著,比我想像中來得重,似乎是大理石材質,沉甸甸地帶著餘溫。我一個大男人,也沒做虧心事,又不是我爸在桶子裡,抱著就抱著,沒多大情緒反應。反倒是我那些空姐同事,各個避之惟恐不及,看到我像看到鬼似地,連招呼都不打、閃過我跑進廚房拿東西、接著又表情怪異的快步走回客艙。不知道她們在怕什麼,這也不是跑大隊接力,難道以為我會傳給下一棒?
後來想想,飛機雖然號稱是世界上最安全的交通工具,航空人員還是有很多忌諱,颱風天上班的組員會更敏感,大家都暗自希望快點平安降落,最好是落地完關閉機場、放颱風假,後面的航班就別飛了。
等那位客人漱完口從廁所出來,接回罈子時問我:「多謝多謝。抱這個你會不會怕?」

嘴說不怕雙手發抖

「不會啊,就想像是在抱XX桶而已。先生您節哀順變。」說完我幫那位客人到杯溫水,然後就轉身去忙別的事情。不想被大斗篷大帽子暴牙圖案的休閒零嘴公司告,我用XX桶代替。我也只是在陳述事實,當時嘴巴說不怕、雙手卻很誠實的微微發抖,我只好開始騙自己懷裡抱的不是骨灰罈。
沒想到,事情還沒結束。我推著餐車、收餐盤收 到30排左右,又一個同事慌慌張張的跑過來,叫我去後面幫一下那位客人,她則是接替我收餐盤的工作。「我的天呀!他居然叫老娘幫他顧一下罈子!空姐也不是這樣搭訕的……」「不是啦!學姊妳誤會了!那位先生暈機,可能又想嘔吐。」我幫客人解釋,隨手從空位又抽了兩個嘔吐袋,一步一步沉重的走到機尾。
現在大家知道了。空服員除了發熱餐倒紅酒、端茶倒咖啡、發毛毯拿枕頭、幫小嬰兒泡牛奶、裝機上搖籃、幫老婆婆拿行李……眼下又多了一項服務。

飛行起司╱台北(資源回收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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