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蘋中信:太陽花、起訴馬英九、民粹風潮?(杭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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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論家、國安會前副秘書長

最近檢察官就洩密案起訴了馬英九。藍營說這是政治追殺,綠營說是正義彰顯。與此案關係密切的馬朝高官說這是預設立場故入人罪,當事人自己不平地說:關說司法個案的立委沒事,處理司法關說醜聞的人卻被起訴,公理何在?看來,兩極式的撕裂、對陣將會持續,一段時間。
這事不遠,大家記憶猶新。誰都曉得這跟那震盪迄今的政爭有關,政爭又跟如何安排政治秩序不無關係,且進一步衍生了太陽花運動,衝擊了政局的發展。在這過程中,有人指摘民粹抬頭,理性溝通難以展開云云,有人則強調人民的力量、公民社會云云。


道德審判凌駕其他

拉遠視角,台灣雖已民主化,出現了多元性的蹤跡,然而,在政治文化深層的基因中,一元式秩序的誘惑仍然躍躍欲動,想把國家、社會的各個部門「納編」到統整的一元秩序中。弔詭的是,不同樣態的政治行為者往往在這裡相遇,不自覺地欲求著以自我為中心的一元式秩序。自以為菁英的威權殘遺,不管掌權還是在野,會以「牧民式」姿態來指摘不同意見不理性;而強調社會力量的抗爭改革者,往往也會不自覺地以「代表人民」、「代表公民社會」的姿態出現。
更麻煩的是,這種牧羊人式的心態對政治往往作特定的道德詮釋。所以政爭時才會出現「這不叫關說,什麼才叫關說」「我們已經準備好沒有王金平的立法院」這樣的「經典名言」。在這種道德詮釋下,我的觀點才是正確的、道德的,其他的則是不正確的、不道德的。我所作的「道德審判」才是「高級法」的審判,凌駕於其他。
從這個角度,才可以了解,何以在連向司法機關告發都還沒有的情形下,國家三巨頭竟然可以在總統府公然將人道德審判式地定罪。行政院長居然可以公然說他已經準備好沒有誰當院長的立法院。這不只是逾越憲政分寸的問題,而是將政治作特定道德詮釋之一元式秩序欲求的流露。王金平有沒有關說、有沒有罪,是另一個問題,但在自由民主的法治秩序下,這並不是這三個人的權責,也不是他們一句話說了算。就算要以黨紀處分,使其喪失立委資格,也應該回到黨部依黨的程序處理,而不是黨政不分由國家官員在總統府審判。
解除戒嚴、啟動民主化以來,這種連結著特定道德詮釋的一元式秩序欲求,從來就沒有真正消失,不只在支配的一方可以發現其蹤跡,在反支配的一方,往往也可以看到其苗頭。當反支配的社會運動趨向激進化,或者牽涉到諸神戰爭的價值爭鬥時,它就像雨後林中菌菇冒出。這有著深遠的思想文化基因。

防滑入一元式秩序

太陽花運動以來,重估價值、反支配的社會抗爭把台灣的社會運動推向新階段,「人民的力量」、「公民社會」一時成了一切合法性的源頭,而且也一樣有著將之進行特定道德詮釋的傾向。誰代表人民?什麼是公民社會?我代表人民,我們是公民社會。人民是正確的,公民社會是進步的。在蔓延著的民粹風潮中,這種反多元主義之一元式秩序,依稀可見。
民主化追求的是自由民主的多元秩序,那是艱難的歷程。相反的,不管支配反支配,只要我們不能時時儆醒,就很容易滑入帶著道德詮釋的一元式秩序。它曾經造成的災難,殷鑑不遠。那是我們要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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