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蘋中信:為什麼學界那麼生氣(陳芳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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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立大學與私立大學所簽署的「承諾書」與「聲明書」,兩者完全沒有什麼不同。這兩種產物,無疑是「九二共識」的延伸。國民黨與北京所默認的無字天書,就是兩岸同屬一中。國民黨執政8年,依賴這份語意模糊的共識,展開兩岸貿易與觀光,從而也在高等教育層面開始進行交流。所謂「承諾書」,就是在九二共識的指導下,台灣的公私立大學也逐步接受陸生。能夠與中國的教育體制進行交流,應該是值得歡迎。只是在交流之際,也附帶要求必須簽署承諾書或聲明書,這就匪夷所思。


教育暗盤交易醜聞

北京也知道,台灣的大學教育一直非常開放,完全不會干涉教室裡的言論自由。簽署承諾書與同意書,只是表面文章而已,絕對不可能影響教授的授課方向。以我個人的授課為例,多年來在政治大學所授的課程,一定會有陸生選修或旁聽。他們聽到我這樣的教授在批評北京時,從未有過發言抗議或反駁。在此之前,所有的教授完全並不知道任何承諾書的存在。必須在民進黨完全執政之後,馬政府時期教育部與中國所做的交易,才被立委發現有這種陋規的事實。行之有年的教育暗盤交易,顯然可以視之為醜聞。
北京既然知道承諾書無法動搖校內的言論自由,為什麼還要迫使每個學校簽署?原因非常簡單,這種動作只不過是為了強化九二共識的效用。因為這種共識也許什麼都不是,卻可以在必要時牽制台灣。就像國民黨一直強調一中各表,北京顯然很不爽,但從來都不戳破。因為沒有任何具體文件的九二共識,已迫使國民黨接受一中的立場。從江澤民到習近平,從來沒有在公開場合承認一中各表的說法。但是,藉由對國民黨的牽制,台灣執政者都一定會聽命於北京。馬英九執政8年,自始至終都在看北京的顏色。即使在新加坡「馬習會」正式見面時,只有馬英九一個人在唱獨角戲。
馬習會證明,國民黨在北京面前總是矮了一截。「一中各表」並不存在,卻可以使台灣變成中國的囊中物。知道這樣巧妙的道理,也就可知道國內大學簽署承諾書與聲明書的奧妙。因為這些文件並無法控制國內的大學教育,但是只要簽署下去,就等於承認一個中國。許多大學校長認為,教學既沒有受到影響,又可以招收大量的陸生,正好能夠解決學校經費之不足。換句話說,九二共識裡所夾帶一個中國的條件,也得到了國內大學的背書。無形中,也使國民黨的公信力也大大增加,也增加了九二共識的合法性。

九二共識延伸大學

立委揭露承諾書的陋習之後,學界裡的教授非常生氣。生氣的原因是,台灣已經政黨輪替,國民黨徹底被選民否決,這樣的結果,等於宣告九二共識也被否決了。台灣社會對九二共識的痛恨,便是以大量選票否定國民黨。總以為這個虛偽的共識已被拋棄,卻沒有想到還有承諾書這種幽靈還附身在大學校園裡。也就是說,北京藉著九二共識的理由,間接也影響了大學校長。反而是校園裡的教授完全不知情。這是公然矇騙,也是公然侮辱台灣的政黨輪替。
我們知道大學的經費預算從來都很拮据,招收了陸生,才得以讓學校經費獲得開源的機會。反正九二共識由政府去抵擋,校園民主並不受影響。若是持這樣的想法,也就等於間接承認了北京對台灣高等教育的影響力。學界非常生氣,顯然覺得政黨輪替是一種徒然,不僅如此,大學教育也同時在出賣靈魂。學術就是學術,怎可以讓政治力量染指,而且是來自北京的染指。如果對這種事實不生氣,還有什麼可以不生氣?大學校長現在出面解釋完全無補於事,北京早已干涉了台灣的學術自由。

政治大學台灣文學研究所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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