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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點評論:零邦交國,然後呢?(姜皇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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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底中國拔除我邦交國聖多美普林西比,在「英捷專案」期間,又擠壓我與非邦交國奈及利亞關係,將「代表處」移出奈國首都,奈國宣布「『永遠』不承認台灣是個國家」,然政府除呼籲不要走回對抗老路,如此無助兩岸人民感情外,似乎對中國一切作為處之泰然,是胸有成竹?束手無策?還是仍痴痴地期待善意?


無庸諱言,隨兩岸勢力消長,中國或已具能力,依其對台灣策略需要,可選擇時間和對象,拔除我任一邦交國,甚或讓我邦交國歸零,此不僅衝擊民心士氣,更是改變現狀。
先不論現實國際政治現實,僅就國際法而言,雖然幾乎所有論者都認定台灣滿足國家四大要件(領土、人口、有效統治政府與對外關係),但大部分論者卻仍認為台灣並非主權國家,此間最大核心問題並不是邦交國太少,而是:台灣都不自認是個與中國有區隔國家,其他國家又何從承認台灣是個國家!

外交應當有所作為

此種混淆之所以產生,無寧源自以往「中國代表權」爭奪,早先基於「漢賊不兩立」,「有我無匪,有匪無我」;其後形勢逆轉,中共取得優勢,轉而強調台灣是「中國叛亂一省」,與第三國間中國與台灣不能並存外交關係,台灣更陷於內外制約,「中華民國」、「中國」、「台灣」間之錯綜複雜關係,剪不斷,理還亂。
新政府宣布維持現狀,無疑是接受此種制約,維持各類不同解釋,但中國顯不接受,台灣的現狀期待,換來外交烽煙。然個人認為,維持現狀的基本原則應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然「人若犯我,我必犯人」,當中國處處在往中國方面進行一統之際,台灣亦應往台灣方面進行拉扯,否則何以「維持現狀」?對中國持續外交攻擊,「來而不往非禮也」,呼籲政府在外交上亦當有所作為。
首先,維持一定邦交國數量確實有其作用,但若中國加碼競爭,則在我國既有能力制約下,邦交國若因本身利益轉向承認中國,則對此等國家不排除「當斷則斷」,特別是在1949年以前即已建交國家,或建交公報中承認「中華民國」是中國唯一合法政府之國家。雖我政府可作為「中國唯一合法政府」,感覺好像很偉大,然正是此「尾大不掉」,使台灣與中國於法律上糾葛不清,反而有礙我國獨立國家屬性。

建立新邦交應正名

第二、對轉而承認中國的國家,無庸急著表達遺憾或憤怒,而是要尋求與該等國家「重新」建交機會,不用排除與中國並存可能,不僅不排斥「雙重承認」,甚至在中國打壓之際,即應積極尋求建立「雙重承認」。具體利益方面,無庸與中國競爭「加碼」,但不排除「補碼」,亦即對方若願採「雙重承認」且具可行性,則原先中國承諾而無法獲得滿足之部分,我國可考量進行彌補此間落差。
第三、若中國執意將台灣邦交國逐一拔除,而李部長於立法院答詢有無新邦交國口袋名單時表示:「當然有。」此言若實,則要有所反應,且建立新邦交之際,應藉此機會將台灣、中華民國、中國等糾葛不清問題盡可能予以釐清,揚棄舊日意識形態,若不過正,豈能矯枉?
吾人深知,在現實的國際政治中,上述任何作為都困難重重,但與其站著挨打,現狀屢遭破壞,節節敗退,政府實該考量拋開包袱,尋求突破。

台灣大學法律學院國際法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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