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蘋中信:還有比「自由化」更假的嗎(劉靜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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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度代表字「假」的意涵,在年末成為熱門討論議題。無論是出現在食品藥物安全、環境污染、土地徵收、軍事管理、司法制度、憲政危機甚至產學合作等領域的「假」,所顯現的其實是許多長期存在、絕大多數人民習而不覺但實質上權益受損的現象,也暴露出這個徒有自由之名的國家難以迴避的嚴重治理危機。
過去20年來,打著剷除黨國資本主義的口號並順著全球化浪潮而起的自由化趨勢,在受制於威權統治歷史的台灣甚囂塵上,不難理解。於是,「市場競爭」和「經濟成長」躍為至上之尊,自由化不但成了彷彿可以解放眾生痛苦的萬靈丹,也成了無限濫用的魔術話語。不過,台灣這波由政府主導的自由化,究竟是怎樣面貌的自由化?過程中到底有意無意忽略了多少隨著自由化而必須建立且落實的法規制度和防禦體系?陸續產生各種日益嚴重的「市場失靈」經濟和社會後果,政府曾否嚴肅檢視和矯正?答案恐怕都是否定的。
甚至,在市場失靈後所祭出的政府管制,往往是徒有依法行政之名,卻毫無矯正實效的荒謬「政府失靈」戲碼。十多年來朝野合力創造出如此窘境,卻不願誠懇處理接踵而至的「假自由化災難」,只顧著繼續對自己的死忠擁護者洗腦。試問,朝野聯手製造的治理災難,難道是市井小民和年輕世代活該埋單的嗎?


拒為治理災難埋單

半年多來膠著的兩岸服貿協議,或許是典型實例。以黑箱運作模式簽訂的協議,國會在事前和事中從未與聞,姑且不論談判和簽訂內容為何,在民主國家都已足以構成行政權專制治國的醜聞。可笑的是,過去幾個月來,行政院各部會及其花費大量納稅人血汗錢委託計劃的機構,在立法院舉辦的服貿公聽會上一方面表現出「不提供資料」、「找不到資料」甚至「不願進行影響評估」的「搪塞」和「耍賴」行為,他方面信誓旦旦地保證政府在服貿協議通過後的自由化局面下,絕對會做好各種管理措施,保障台灣人民權益,以此對照行政院在國內同時發生的種種食安環保和勞工事件上的無能和推諉,讓人有不知今夕何夕之感。
試問:此次服貿協議,比起台灣經歷過的自由化,更為複雜而敏感,此時執意帶著人民進入另一個更複雜更巨大的自由化階段的執政黨,難道沒有義務做好更詳盡更徹底的評估?既然刻意不願出示資料、不願做衝擊影響評估,憑什麼強求人民相信政府準備好了?
同樣可議的是,目前的在野黨過去執政時期,其實歷經加入世貿組織的談判和動盪,也在國貿相關事務上投入龐大經費,但面對當前兩岸服貿協議衍生的自由化爭議和談判協議監督程序,卻欠缺具有實質說服力的論述立場,甚至連行政院刻意曲解《政府資訊公開法》的明顯錯誤,都無法有效回擊,遑論徹底揭去行政權以自由化之名、行專制之實的假面紗。
倘若你我都願意當個真正的自由人,不願自我設限在「2013海峽兩岸媒體前瞻論壇」上所宣傳的「加強正面客觀報導」這種媒體鳥籠的愚民層次,就不該繼續認命地為假自由化下所隱藏的各種治理災難埋單,這就是大家可以共許的新年希望。

台大國家發展研究所專任教授

《蘋中信》作者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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