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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國教衝突愈演愈烈 (葉國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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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反對德育與國民教育科的呼聲愈演愈烈。不少當地輿論對這樣重大的政策轉向與讓步表示懷疑。其中,國民教育家長關注組已宣布正式成為註冊組織,並將公開募款、聘請職員;民間反對國民教育科大聯盟也表示不會加入政府的開展德育與國民教育科委員會,批評其沒有正當性且代表性不足。儘管廣場上的佔領與絕食行動已宣告結束,但相關爭議已轉型為持久戰,香港仍深陷「衝突螺旋」的困境中。
「衝突螺旋」指的是政府在特別涉及「中國因素」的政策,例如邊境開發、自由行乃至國民教育,將不可避免地受到日漸上升而廣泛的社會爭議。「衝突螺旋」的惡化首先呈顯於對政府滿意度不足,因親民動作與民生措施的成效亦極為有限,若缺乏妥善應對將使政府面臨嚴峻的管治危機。
「衝突螺旋」的根源在於香港政治本質上的正當性缺陷:至今行政長官仍是由小圈子選舉委員會選出,並受到北京的指揮與干預;而立法會功能組別的存廢爭議已久,在制度變革的局限下,短期內看不到於根本上修補正當性的可能。相較於殖民地時代除了政經環境的變遷之外,今昔有兩個不可忽略的重要差異:


不應曲解民意走向

第一是中港互動下政府角色的變化,香港社會有不少輿論質疑特區政府在中港融合的過程中究竟能不能以本土利益為先。這種質疑並非無的放矢,在制度上行政長官必須同時向北京與香港負責,但是由於特首在施政上主要受北京及其在港力量支持,因此當存在利益衝突時,港人對特首捍衛本土利益的信心就會受到挑戰。九七前香港在經濟上猶能維持相對的自主,在商業與金融方面避免犧牲自己的利益,港督一方面做為英女皇的權力象徵代表,但是通常更多地在私底下扮演了捍衛殖民地利益的代言人角色。七十年代的英國解密檔案顯示,當面對英國外交部與政黨的干預時,港督往往最終會選擇捍衛香港的利益,更不用說末代港督彭定康在國內與北京的雙重壓力下仍執意推動回歸前的政治改革。然而九七後北京不但主導了香港民主化的方式與速度,更使得香港在經濟上也需要向其尋求融合與支持,加重其依賴。
第二是諮詢政治的裂解,這一種源於殖民地時期為達到政治吸納與改善施政的制度工具,早已面對重重批評與挑戰。香港社會已經不甘於被吸納進官方的溝通渠道,也不相信這一種平台能夠反映意見甚至影響決策。回歸十五年以來,香港政府的問責架構日益臃腫,各類諮詢委員會也龐雜不堪,歷次民意調查顯示民眾對於各類問責制的評價長期不理想,然而政府卻仍以為邀請幾個知名度較高的人士加入閉門的委員會,並確保其組織意見與利益受到保障就可以緩和多元利益的訴求,明顯忽視政治參與模式的變化。
在此背景之下,有輿論尖銳地質疑特首「賣港」、國民教育只是北京下達的政治任務;市民不願意透過各類委員會幫政府政策背書,也不承認諮詢過程具有代表性,國民教育衝突於是愈演愈烈。
在諮詢政治被批評為樣本戲與代表性不足的局勢下,政府尤其不應該忽視甚至曲解民意的走向。惟有如此,存在於香港政局的「衝突螺旋」方能夠在正當性先天不足下避免最終走向管治危機的再次爆發。

作者為香港大學社會學系博士候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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