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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真相時代 誰來查核假新聞(劉昌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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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去年美國總統大選之後,到近期國內反滲透法草案的討論等,社群媒體上流竄的「假新聞」成為社會關切議題。日前行政院與NCC尋求與臉書等社群媒體合作,想建立「事實查核機制」;不過因為規劃透過網路業者的「關鍵字查核」、並結合政府機構的澄清,而引來過度依賴程式演算法、也參雜政治企圖的批評。
臉書目前在美國的測試作法,則是由網友檢舉、或系統偵測「疑似假新聞」的內容,再交給臉書合作的「第三方獨立的新聞驗證機構」來審查;若被認定為假新聞,就比較難出現在動態時報當中。因為並非由臉書單方面審查、也不單純透過演算程式「黑箱」判定,而是交給公正的專業機構來進行,因此看來較可行。


公廣整合「國家隊」

但是若挪用到台灣,我們如何找到具有公信力的「新聞驗證機構」?大量的每日新聞查核,必須有眾多的專業人力資源,這並非任何民間非營利組織所能夠負擔;若由政府機關來執行,就會成為執政者的公關化妝師,喪失必須要有的獨立性。
那麼由主流媒體來協助驗證?可是哪一家商營媒體沒有藍綠標籤、又有哪一家能夠擺脫廣告主或大資本的影響?
現實上,目前在台灣最可能有公信力進行社群訊息事實查核的機構,首選是公共媒體。因為透過法律制度設計,公廣集團是目前最能夠擺脫商業利益影響、又沒有太多受人詬病的政黨立場,且擁有一定數量資深新聞專業工作者的大型媒體。
當然,龐大的社群媒體訊息查核,以目前公廣集團新聞部門的人力與資源也無法完全負荷。可能作法其一是由公廣來整合新聞媒體「國家隊」,包括中央通訊社、中央廣播電台等單位的人力物力,投入部分至網路與社群媒體的工作比例;二是落實文化部多年來「增加公視法定預算」的政策,擴大經費挹注,來增加假新聞的查核人力。
不過由公廣集團來進行假新聞查核,不只會遭遇工作量負荷的問題而已,也忽略在靈活多變的社群媒體上,大型新聞組織應對往往顯得遲鈍僵化。解決方案之一,是讓深耕特定議題、又熟悉網路世界運作的許多獨立媒體,也在公廣集團協調合作下加入事實查核。

獨立媒體合作查核

公廣集團加獨立媒體的事實查核,不只是當前台灣媒體圈現狀下的可行方案;更重要的是,「後真相時代」的危機核心其實並非謠言盛行,而是假新聞在分裂社群中加速傳播,不同意見的人們各自擁抱自己所願意相信的謠言,導致意見「同溫層」、阻絕社會對話。「假新聞」不只是引用數據或基礎事實的錯誤,也包括刻意曲解脈絡的片面說詞。透過公廣集團與獨立媒體內不受政經力量扭曲的專業新聞工作者,才能夠還原事件的完整脈絡。
面對社群媒體上流竄的假新聞,關鍵字程式演算往往掛一漏萬,引發更多爭議。因此,主管機關不如促成臉書與公廣集團及獨立媒體合作查核,一方面降低社群媒體上謠言的流通,另一方面也讓新聞報導更為多元優質,從結構上根本解決假新聞對民主的威脅。

政治大學新聞系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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