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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中情人 刻師藏偶千尊 見證布袋戲興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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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邊師(右)把雕刻手藝傳給兒子陳峻漢(左),父子興趣也相承,爸爸收藏戲偶,兒子蒐集資料,一搭一唱為台灣布袋戲偶發聲。

5、6年級生的童年記憶裡,一定都有「金光閃閃、瑞氣千條」的金光布袋戲,小小戲偶傳達的動人魅力,至今在愛偶族群中發酵。
他也是愛偶癡人,更因參與雕刻布袋戲偶,沈迷至深,收藏本土劇團的1台尺老戲偶,赴中國大陸鄉下搜珍尋寶,別人淘汰的過時尪仔,他愛細緻雕工撿回珍藏,藏家看不上的掉漆偶頭,他慧眼識得是名家之作。
他更自掏腰包成立偶戲館,免費提供教學、參觀,讓這沒落的在地文化持續驕傲。
採訪╱郭美懿 攝影╱康仲誠


「金光閃閃,瑞氣千條;轟動武林,驚動萬教,萬惡的罪魁—藏鏡人出現了!」伴隨乾冰煙霧、火炮和五彩燈光,掌中戲偶瞬間翻身彈跳、空中過招,看得人血脈賁張。
民國59年,布袋戲《雲州大儒俠》開播造成轟動,電視機前,全民為之瘋狂,劇院戲臺上,也是布袋戲的極盛時期。「當時,戲院叫人來排齣戲,導演1個晚上賺3000元,那時我當學徒,1個月才領20塊!」雕刻師陳忠榮回憶道。
當時的他,是南部知名布袋戲團「全樂閣」的雕刻學徒,戲臺上演得酣熱,他在台下應劇情需要趕刻偶頭,3年出師後有「林邊師」的稱號,更因刻工細膩,在民國70年代為黃俊雄布袋戲刻過戲偶,包括史豔文、怪老子、苦海女神龍等。
入行43年,從傳統戲偶刻到「金光」布袋戲,無數戲偶在他手中靈活成形,他卻也因此情癡收藏,讓戲偶走進生命。


林邊師在戲團當學徒時學得念詞、表演,他把玩偶改成布袋戲,在清末民初的老戲臺上隨性演出。

承接舊偶 登陸尋寶

12歲進布袋戲團學刻戲偶,民國40年正流行所謂的「金光戲」,為配合戲院演出,偶身放大到1.6台尺(50公分),傳統1尺高的戲偶逐漸被取代。
他在劇團待了3年,後來娶了鄭家千金,因這層關係,當劇團淘汰老舊戲偶時,他順勢接收,包括布袋戲大師李天祿、黃海岱的戲偶,也一一納入收藏。
在那時,老舊戲偶根本不值錢,他因此收到不少名家作品,如俗稱「花園頭」的江加走、江朝鉉戲偶,與江家分庭抗禮的「塗門頭」等,甚至在台灣尚未開放大陸觀光前,他就偷偷登陸,專到鄉下搜骨董、找偶頭。
「很多尪仔(戲偶)在文革時都被燒掉,剩下的大部分是戲班不做戲後藏在家中,交易時藏頭藏尾,就怕被鄰居檢舉盜賣國寶!」他笑說。



電視風行導致內台戲沒落,1989年黃俊雄演出全台最後一場戲院布袋戲,門票在收藏市場叫價1000元。

慧眼識偶 珍藏名家

早年也有朋友受託到漳州、泉州搜買布袋戲偶,他代為整理後,眼見台北來的教授盡撿漂亮、完整的戲偶買,剩下的偶頭則以友情幫忙價隨便賣給林邊師。「他們都不知道,那些看起來爛爛的都是江加走的尪仔頭,我買到心中暗爽!」
在他手中流轉過的江加走偶頭一度超過百顆,現存也有約20顆,他得意地說:「連李天祿來,看到也是滴狿(台語:流口水)!」過去這些偶頭僅以數百元購入,現在起跳至少6位數,身價翻漲百倍。但若論起投資眼光,他想法直率:「我本身學雕刻40多年,看到好的東西就想要買,不只是布袋戲偶,傀儡戲偶、藏偶也都有收藏。」
他鑑賞戲偶如同賞看書法,「最簡單的最難刻,寫草書寫習慣了,要找正楷漂亮的找不到。」如他手中有一只「大小眼人相」偶頭,眼睛一大一小,表情帶點奸狡,單純卻耐看,也是他眼中「不寂寞的好貨」。


成立展館 重現榮景

台灣布袋戲從盛極一時到沒落,雖然仍有不少年輕人熱愛「霹靂」系列,但野台布袋戲越來越少見,更難想像全盛時期,全台有500多家戲院同時演出布袋戲。
「叫一台布袋戲要1.5~3萬元,放電影只要幾千塊,布袋戲難生存,這是潮流。」林邊師淡淡地說。儘管掌中戲風光不再,他對布袋戲偶卻未曾移情,自掏腰包成立「愛河偶戲館」,免費提供民眾參觀,也積極參加相關展覽。
「我只希望喔,文化局可以幫我(偶戲館)弄一個路標啦!」這位留著電捲頭的下港歐吉桑,內心儼然文藝青年,總希望曾被稱為「文化沙漠」的高雄,能開出絢爛之花,讓外國人也能驚訝:「我們台灣的布袋戲更活潑,完全不輸他們啦!」

名師戲偶

【江加走】

1871年出生,泉州花園頭村人,他敢於創新變化,以細膩雕工著稱,是首屈一指的名師,後世也稱其流派創作為「花園頭」。


青大花
年代:清末民初
特色:雕工細膩,衣衫繡工精美,縫有寶石,原為博物館展品,大陸改革開放後流出,購入價6萬元,現在僅偶頭市價約13萬元。



秋文
年代:民國初年
特色:30多歲中年男子,面貌敦厚善良是劇團基本角色,可作縣老爺之類的文官,也可以改衣帽裝扮武官。


【江朝鉉】

承襲父親江加走的花園頭流派,父子兩人以驚人產量銷往台灣,造成台灣戲班普遍使用。雖然一般認為雕工神韻不如江加走,但仍是一代名家。

紅大花、秋文
年代:約1950~1960年
特色:江朝鉉為中國「全國雕刻工藝大賽」而製作,是少見整套製作的戲偶。因僅供展示,戲偶衣服較小、內裡採用細緻緞料,不適合演出,但雕工、繡工精美絕倫,當初購入價一對台幣3000元,如今開天價也不出讓。


【塗門頭】

銷台主要戲偶除「花園頭」外,還有泉州塗門街「周冕號」的黃良司、黃才司兄弟,他們以細膩筆觸、粉面彩繪取勝,尤其花臉非常出色,可惜後繼無人而沒落。


大小眼人相
年代:清朝末年
特色:處於七丑中的人相,眼睛一大一小,但微妙生動,是林邊師看過全台被棒的丑角戲偶。購入價不到1萬元,現市場行情超過10萬元。



文生
年代:民國初年
特色:衣飾華麗,常被用作太子角色,衣服經歲月摧殘已經褪色,但仍可從精細繡工看出講究之處。


珍藏戲偶


小旦:清末名家江加走作品,五官典雅、雕工細緻,鼻頭因演出碰撞而稍有損壞,但無損價值。



大頭仔:江加走作品,角色罕見,為丑角七卻之一,僅在布袋戲大師李天祿收藏中看過類似戲偶。不過大頭仔每顆面容都不同,要刻出狡獪神情不容易。



沙悟淨:神怪雜類,也算冷門角色,此扮相剛好是沙悟淨。


增值關鍵


年份久遠

西來意傀儡戲偶頭:出自明末泉州偶頭作坊「西來意」,由於戲偶登台演出常有損壞,能傳世者不多,年份越久,身價越高。



角色特殊

賽璐珞老旦:台灣偶頭多由泉州輸入,中日戰爭後台中萬里公司開模製作賽璐珞材質的偶頭,出現時期短、量少,這個老旦造型也少見,因稀有而珍貴。



名家雕工

花園頭偶:清末名家江加走作品,五官表情生動,呈現完美雕工。早年江加走作品只有數百元,近來因收藏者眾,身價躍升千倍,至少10萬元起跳。


林邊師小檔案

◎本名:陳忠榮
◎年齡:1953年出生,55歲學歷:小學畢業
◎經歷:12歲進入知名布袋戲團「全樂閣」擔任戲偶雕刻師,隨戲團四處巡演,因出身「林邊」,被稱為「林邊師」。
◎經歷:民國60年代黃俊雄布袋戲掀起熱潮,曾受託刻製史豔文、怪老子、苦海女神龍等戲偶。
目前為佛像雕刻師,也接受布袋戲偶訂製。
◎收藏數量:約1000件戲偶(偶頭、衣服完整者),另收藏2000多個偶頭
◎收藏時間:約30年
◎投入金額:概估至少超過100萬元
◎主要來源:布袋戲團、同好轉讓、在大陸搜得


駁二藝術特區

展出資訊

◎「偶是我」偶藝創作美學展
地址:高雄市鹽埕區大勇路1號「駁二藝術特區」
時間:即日起自12月21日(周一館休)
電話:(07)521-4899
◎愛河偶戲館
地址:高雄市河西一路田町倉庫2-E號,每周日下午2:00~5:00有免費尪仔捏陶教學,參觀請事先洽詢(07)261-4888、(07)561-319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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